编者按:苍茫岁月,回首凄然,收获其实在不经意间装点了人生。
童年的我,是一个偏向孤僻、顽劣的孩子。母亲是公社干部,常年搞社教,父亲是教师,每周才骑自行车赶回来一趟。鉴于那个时代的封闭和愚昧,我除了看一些小人书,就是和邻居家的孩子上墙揭瓦掏麻雀,搞得铁木加工厂侯老先生天天告我的状。母亲就在离厂子不远的公社大院办公,于是就有被挨打的赏赐。由于淘气,母亲专门请侯老先生制作了一块木板,用于惩罚管教。父亲是非常严厉的,那年,他被调来我校任校长兼语文教师,在课堂上,稍有不慎,就被叫起来回答;稍有不是,就是一顿板子,至今想起来,仍感被挨打时的疼痛和惊恐不安。每天的语文课必须一字不拉的背诵。炎热的夏季,我一边朗读,一边用树枝在校院的操场上书写。等到全部搞定,已是太阳落山。到了晚上,一种从没有过的孤独便拥上心头。长夜慢慢如何打发,鬼才知道。
到了中学,一般是劳动多,课本也越来越薄。轻松毕业就去插队。
到了农村,既有广阔天地的舒畅和自由,也有被劳作折磨煎熬的艰辛。除了劳动,知青点的活动就是偷鸡摸狗。还好,没赶上当年的严打。
随后去新疆当兵。部队是啥样子,已经没有印象,在百万大裁军的国情下,不到两年就打道回原籍。
回来了,工作了,上班了。其实,插队时的恶习还在骨子里,父亲时时提醒学点文化课,资料全买齐,但用功时间很少,主要是顾不上。当年,企业是酒文化,从领导到一般员工,酒是每日必修课。白天小打小闹,稍许饮之,到了晚上,二十来人的公司,酒场就有几摊子。由于职业的特殊性,常常加班,有时连续加班几天几夜;工间休息,抓阄出份子,一个大头,一个白吃,一个跑腿;一桌是酒席,3人凑热闹,常常是边工作、边猜拳饮酒,工作却从来不耽搁。酒就成为那个时期国企的特色文化。要说饮酒的记忆,是刚过国庆节,4人喝了3斤白酒,这是一般般的量级。但出门不久,就被撞在了马路旁边的林带里。次日早晨,人没有死,自行车也在;于是,推着车子往家里走去,但走到了完全相反的方向。问一看大门的老人:我家在那里?老者答曰:走反了。哦,这才有些反应。等回到家里,把家人全都吓得半死不活。因为我已是满脸血迹,裤子有几处被撕破,袖子也是被刮成了几条飘带的样子,其狼狈不堪可想而知。住院的时候,公司大大小小领导前来慰问。一场酒的结局就是在被包扎、封针而暂告结束。尽管后来依然参与一些私人的红白喜事,但此情节让人终身难忘。有些事,经历了反反复复之后,还是执迷不悟,我就这德行。尽管后来非常憎恨1+8!当年一天能饮一瓶白,今日一年也难得谈起饮酒。
母亲常常提醒:孩子啊,你若是戒了酒,是很不错的。我戒了吗?
酒可以不饮,但人性能戒掉吗。我们来自那个时代,我们为这个时代做了什么,我们现在还能做什么。我常常咏叹:良知,你究竟在搞什么。有时候反而埋怨,来到这个世界有什么收获、至今我还活着。一直以来,我都在埋头赶路,很少顾及沿途的风景和生活中看似简单的画面。血染的五月,我自己能清楚地意识到,曾经麻木的良知在震撼中开始慢慢复苏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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