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一声晚安，赠予谁一夜茶花盛开的梦。谁的一朵微笑，融化了谁心中的千堆雪。谁明媚了谁的天空，谁主宰了谁的悲喜。那些雀跃，惆怅，挣扎，凝望……就这样静静地爱过了。花开，花落，独自挥霍，不曾惊扰你。
　　灰色石块。拳头大小。安睡在铁轨之间。左手拾一块，右手拾一块，用力撞击。看见火花，耀眼夺目。从诞生，到消亡，她仅向苍天索取一个瞬间。不计较自己被你我比做什么。爱情也罢，灵感也罢。
　　你说，这世界，早已不属于异想天开的人。所以不要动不动就决心和梦想私奔。我固执地昂着头，望着那个摩天轮，破旧不堪，依然旋转。它不象征我要的幸福，我仅仅是借助它的存在移开视线。我不愿意看到你的眼睛。
　　深夜被噩梦惊醒。蜷缩在窗边啃一枚苹果。想起你说，我臆造了一个乌托邦，然后任凭自己陷进去。说我喜欢自欺。
　　火车呼啸而逝。眼泪夺眶而出。我对自己说，爱如露水，沾染阳光，迅速消失。不该用这样多的伤感来陪葬。削一支铅笔，再深的失落，轻描淡写。
　　那么，好的。
　　是否应该感谢你，无端闯入我的梦里起哄。

　　初中时候莹自告奋勇地为我做头发。陶瓷的夹板接上电源烧热。蘸了水的头发被用力拉着，痛。“乖，忍一下。弄得直直的。像广告里那样。”她一边操作一边缓解我的紧张。我看着她全神贯注的样子，哪儿还好意思抱怨说疼。静默中听见秒针移动的声音：滴，答，滴，答……我们察觉到越来越异常的气息。她松开夹板，头发烤焦了。一缕一缕烂在里面，触目惊心。我们愣了一下，一起放肆的大笑起来。这就是十四岁的小女子。总把自己的头发想得那样茁壮，把自己的时光想的那样冗长，把自己的青春想的那样伟大。
　　下雨天她来我家。我看着她滴水的头发，除了傻笑就什么都不会了。我们也曾在深夜聊QQ，几乎不打字，你一张我一张地交换照片。我被邀请去她家，一边看贞子从枯井爬出来一边从一盆盐水里打捞菠萝。一起坐摩天轮，一起在商场挑裙子，一起乘公车去城郊火力发电厂的思思家……回想这些小小的快乐，翻来覆去，每一次都结束于莫名的的凄凉。
　　那天她说，我没有资格做一个哀伤的人。因为我有幸福和悦的家庭。

　　过去了一些日子。回想高考查分那天。天空浑浊，骤雨倾盆。看着那个惨不忍睹的数字，我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很多的往事，潮汐一样汹涌。透过那亮白的屏幕，看见自己的故事电影般一幕幕上演。第二天很多人问我成绩。我一律回答，零分。然后就和小时候一样，闷在家里不见人。被失眠和一阵一阵的头痛困扰着。我说，复读。我知道又一次敲碎了父母的心。他们就给我联系衡水中学。凌晨一点的火车，月台的灯光下，皮肤的颜色好像金属。噪音，颠簸，汗液和香烟的气味。窗外是茫茫的漆黑。那时的脑子是空荡荡的。看着手表的秒针发呆。四点多的时候，天空幽蓝。火车掠过一片水泽。雨开始静静的飘落。
　　终归还是因为分低被嫌弃。我也不把它当作一个悲剧。一切都是活该。
　　打开窗户，让阳光落在地板上。
　　我和娴一起去另一座以“残酷”著称的学校。
　　我也不愿再一天天想着给自己雪耻。我要开始去尊重那些知识。它们是人类智慧的结晶，不是我向上攀爬的工具。曾经的学习我功利心太强，所以才会屡次陷入无助。
　　我记得对娴说，有一点点盼着开学。

　　现在我已经开始喜欢晨跑。我爱上马尾辫在后脑震荡的快乐。
　　夜晚雨后的树林，原始清爽的气息。在水边看见一位白衣老人吹着葫芦丝。旋律清越空灵。
　　自然，朴素，静远。生命可以这样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