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喝了二杯小酒的爸要去看看姑姑、伯伯,这是爸这次回老家的主要原因。闷热的天一会便是雷阵雨,雨停了,已是九点多了。爸回来了,带着叹息,带着几许无奈。进屋后,又与多年前的同事联络下……
姑姑自从姑父死后,她一直重男轻女的思想在折磨着她。她牵挂的儿子只念着她几个小钱,对她不理不睬,甚至过年时也不回家一趟。不喜欢的女儿对她大事小事牵挂着,尤其在她多种病发作时,她才能感受到女儿的存在。一人的孤单,女儿的担心,儿子的漠然,姑与爸一番倾述后,爸劝慰她找个人作伴,姑却执意不采纳。于是爸带着对近七十六岁姐姐的牵挂,久久不悦……
八十多高龄的伯伯见到爸爸——他最小的弟弟,越发激动,问长问短,有诉不尽的话语。精神矍铄的他这两年也有黄土即将掩脖的感伤……于是不能居住在一处的亲人们,每次的相见都带来无尽的欢悦和下次长久的期盼。
爸每次来去匆匆,退休的他也已离开故乡多年,与好友同事电话中的交谈常是只言片语。一直不能相见的叔叔执意要留爸喝杯酒叙叙旧。爸是欣喜的,我却有些担心。每次爸的回来我一边欢喜,一边又是担心出门朋友的劝酒。
年青时的他酒量过人,近年来因脑血栓的缘故,我们一直在为他的饮酒习惯而担心。在家里,适量的酒可以调节他的心情;但是家中来客,心情愉快的他自然又是一番好客,酒要满,一杯又杯,兴致愈浓,过量的酒又让我们平增几多顾虑……
我本想提前给叔叔打个电话,说爸爸身体不好,少让他喝两盅。但又一思,叔叔会怎么想、爸爸知道后会怎么想,翻来覆去不知如何,最后只能心中暗暗祈祷……
次日,我上班时,爸爸静静地坐在他从前居住过的房子里,低头沉思着……
再次看到爸爸时,已是我电话问询他吃过饭没、我已到车站等送他之时。瘦瘦的身影,紫红色的脸,手里拿着一个小袋子。“知道这是什么吗?”我头伸到袋旁,原来是一盒染发剂。“这是你叔叔专门去买给我的。”爸爸的白发太多了,发上只有一些黑,闪闪烁烁。岁月不饶人,但自从白发生出来后,爸一直未用染发类产品,只是更加注重着装,于是他还不曾出现如别人退休下来越发显的苍老。“老爸,今天喝多少?”“两个人一斤”。哎,总让人担心,最少应该有半白的酒。目送车离开,我给妈打个电话报一声。
估算爸应该到家了,打家中电话却无人接。一个接一个,越发担心。打爸的手机,很奇怪,也是无人接。联络上弟弟,说妈在院门口等爸;爸下长途车若见时间早,便要步行回家。哎,这老爷子,拿钱让他打的却不打。与弟弟约好,老爸到家给我来个电话提示吧。
离正常到家的时间已过一个多小时了,我的手机一遍一遍掏出就是没显示。哎,这老爸,太让人放心不下。车子途中遇到故障,还是什么原因……不想往坏处想,更不愿、更不敢……
再最后打一次,若爸的手机再无人接,那当务之急便是让弟弟去车站看看究竟。心中默默祈祷,一定要平安到家呀!
打通手机,是正常的蜂音,头有些蒙,心跳加速,急死人了,怎么还不接。任蜂音一次次响,终于接了,确实是老爸,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释然。原来爸拨完电话也不管通未通就挂了,我这边还傻等着……
回家,回家,万种滋味袭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