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日里只是在工作里磨蹭着。
今天他依然骑着车去上班,一路上,抬着头,因为他觉得总有什么不明物盯着自己。一会儿工夫,就到了公司,他是干广告的,平时没什么活的话,确实会叫人闷得慌。这点,他比什么人都明白。
今天公司如往日一样,颇为宁静,宁静得有些出奇,他进去的每一个瞬间,总感到不安。他工作的地方其实也不算什么地方了,因为大凡算是地方,总该是有个空间的概念,但是对于这儿,说地方确有点牵强,他许是逆来顺受惯了,在这儿一干就干了十年,周围的同事都似乎有点酥散,或许是工作的缘故吧!他们的每一双眼神,总在转悠着,一刻不停,但范围却没那么大,只是一块台布大小的地方,这便是现代人称为的电脑。
他的工作是设计,当然不是用手画,而是整日里坐在电脑前冥想苦思,终只得出个什么都不是的结构图,那图上充斥的尽是一根根儿线条,那线条是那般枯燥,单调,看了叫人麻眼。
和他的会面,竟是在一个不知名的,也仿佛是不知来路和去途的小作坊里。
我们小心翼翼地招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便开始寒暄起来,字语之间稍显紧张,我便插了句:“瞧你,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没变啊!你呀,呵呵!”他也没说什么,就只是和着我的眼神笑了笑,又开始埋了下去。
整个上午过得快,也流得很漫长,不知怎的,不见了这三四年,互相竟隔了这么远,我极力想融合过程的气氛,可他就是不晓得应和,最终还是觉得很累,我放了话:“看你纪今天很累嘛,可能是天气阴沉的关系,那就到这儿吧,我的家在那边,你要不来坐坐,我准备了上好的。”还没等我说完,他就突然抬高了他那眉目紧锁的脸,看了看天,“哎!是啊,一天不如一天了啊,今天出云,明天下雨,后天就要下雪啦!”接着,又看了我片刻,说:“我家还有很多事情,今天就算了,你呀,就是热情,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样子,没变啊!要客气,要往来,以后多的是机会呢!”说着,就往前面走去,貌似是要去银行,一眨眼,便没了踪影,转而回想着他留下的那几句话,其实我知道,要以后聚面是不行的了。
一路回家,我的身体有些僵硬,似乎是在竭力拖着,他的话也反复萦绕在我的耳际,从没如此老闷愁肠,这一瞬间,我感慨了。
这一刻,我看不清了自己的来路和去途,亲眼见着周围的世界在无限延伸,很远,很远。
回到家,老伴儿仍旧在不住唠叨着,却不知说给谁听,屋子里静得扎人,眼神的一个余光无意中瞥到了墙角那一方发黄的粉啊,这个时候,竟是那般可人,他成了我的朋友了,“呵呵,呵呵!”
老伴儿听着觉得有些不对,就疾步走了出来,“老王啊,你今个儿是怎么了,回来就觉着你有点儿那个,也说不出是什么味儿?!”
“没事儿,没事儿,我能有什么事儿,一把年纪的老头子,难不成还给人占便宜啊?呵呵,你就安心去忙你的吧!”说着,我一股劲儿躺到了沙发上,看起电视来。老伴儿也没起疑,就又回厨房做饭去了。
电视里正放着动物世界呢,一群年迈的大象正竭力地向前赶着队伍,路显得有些泥泞不堪,家族里的其他成员都沿着落霞的方向迅速走着,他们的眼睛里充满光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