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父爱是一部震撼心灵的巨著,读懂了它,你也就读懂了人生!伟大的父亲,永远的怀念!
读朱自清的《背影》勾起我内心无限的回忆,我的父亲也曾经那样的爱我!而今,我再也享受不到那份爱了,只有在夜深人静时,默默地回味那曾经属于我的父爱。
那时,父亲在县城工作,母亲和祖母、伯父一起生活在农村。伯父一生未娶,父亲还有一兄一弟在外地工作,长年不回来,奶奶一思念远在外地的两个儿子,便召来父亲,找个借口训斥,甚至当着我们小孩子的面,而父亲从没说过什么。
后来,我们兄妹几个长大了,可是哥哥高中毕业那年,还没参加高考就患了严重的精神病。哥哥成了一家人的焦点,父亲便整天东奔西走为他求医治疗。那时我才上小学五年级,每天放学回家,就是胆颤心惊地收拾被哥哥弄得狼藉一片的家。那会儿,我根本看不到父亲对我的爱,他只是和母亲一起围着哥哥转:看着他,管着他,哄着他。我心里恐惧着,也埋怨着,埋怨着哥哥夺走了本属于我的爱。
我上初中了,在离家几里地的镇上住校。这时父亲也托关系离开了濒临倒闭的糖饴厂,回到镇上的粮所上班,由于要顾家,他天天奔波于从家到镇上的小路。而我每次离家都是搭父亲的破自行车,路上我从没有主动说过话,只是回答父亲的问话。在我心中父亲是那样的陌生和遥远,他是属于哥哥的!尽管这样想,我还是坐在父亲的自行车后座上走完了初中的路。
要参加中招考试了,父亲把我送到县城安顿好住处,就骑着那辆破车回家了,他还得到单位上班。那时我们要考两天半,提前一天去,要住三个晚上。在最后一天上午去考点的路上,我不经意地回头,却看见了身后不远处的父亲,我心里一阵惊喜。问他,他只说来办点事,正巧遇见了我,我也没在意,说让他赶紧去办事,他却又一直把我送进考点的大门才走。
考完试回家,才听妈妈说,原来父亲每天都早早地骑车到县城去,看着我走进考点的大门,然后又骑车回镇上上班。因为他怕我人生地不熟的找不到考点,又怕我见了他会影响情绪,才那样默默地跟着我。那会儿,我的心里涌动着一股热流,隐隐感受到父亲藏在心灵最深处的爱。
此后的日子里,我总能感受到父亲无言的关爱,父亲在我心中不再那么陌生和遥远。在父亲的关爱里,我走进了师范的大门。
可是幸福的日子总是短暂的。我上师范的最后一年,刚过完春节,父亲被查出患了白血病。这对我们家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我更是不能接受这个现实,无数次地想:那肯定是医院的误诊。但是当我到医院看到他那憔悴瘦弱的样子时,再也忍不住了,跑到卫生间痛哭了一场。
我始终没有想父亲和我的缘分会在哪一天突然结束,只是想:父亲只是病了,他会好起来的,尽管我知道这种病的后果……
那年的麦收季节父亲执意要和母亲一起从医院回家,我也向学校请了假回家帮忙收麦子。那时流行穿的一种尼龙制的脚踩裤,我穿着下地割麦子了,一晌下来,两条裤腿上扎满了又尖又涩的麦芒。我把裤子扔在床上,心想回到学校再收拾吧,不然是穿不成了。当我回到学校掏出裤子时,心里一阵莫名其妙:裤子上除了起了点儿毛之外,一根麦芒也没有了。回家问妈妈,我以为是她弄的。她告诉我,是父亲花了一天的时间才弄干净的。他说,看病花那么多钱,妮儿肯定舍不得买衣裳穿了,这不收拾又穿不成,反正自己又不上地,闲着也是闲着,就随手捏捏。
我的心里一阵难过:要知道父亲还在病中啊!何况他是老花眼,看书读报都要举得老远才能看清,这又细又小的麦芒要拿多远才看得见啊!这么多年了,父亲为我捏走裤子上麦芒的样子时常浮现在眼前:一手拿裤子,手臂伸得直直的,身子竭力地往后倾,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捏造起麦芒……我虽然没有亲见,但父亲手中的麦芒却是我一生挥之不去的记忆!
化疗最终没能留住父亲。两个月后,父亲走了,没有任何遗言,他只是静静地望着我们兄妹几个,眼角滚落一滴泪,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十二年了,我一直固执地认为,父亲并没有走远,他还在哪个地方生活着;甚至有时看到人流中和他长得相像的人,我都会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走近,当看清那不是父亲时,才想起他已远去。心中忍不住质问上苍:为什么不给我回报父亲的机会?
读着《背影》,想着父亲,泪眼朦胧中父亲为我捏麦芒的影像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一手拿裤子,手臂伸得直直的,身子竭力地往后倾,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捏造起麦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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