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宁,你那么喜欢花,一定知道罂粟的花语——幸福会回来!可是,你为什么不像罂粟一样等待呢?”
小锐无聊地把屏幕刷新了一遍又一遍,可是,QQ上的那个头像仍是灰色的,小小的一个头像,是两枝洁白的莲花亭亭玉立,头像后面,缀着一个别致的网名,“疏影婷澈”,小锐把“疏影婷澈”点了一遍又一遍,气呼呼地关上了电脑。
“说好了今天下午上网聊天的,小宁怎么回事啊?”
“天天在学校见面,有多少话说不完,还非要在网上说?”妈妈一边扫地一边说
“嗯,”小锐回了一声,心想妈妈呀妈妈,扫着地耳朵那么尖。
小锐叫做沈扬锐,她的爸爸在外面做生意,很少回家,渐渐地沈扬锐对于那个架着眼镜的“小老板”已不熟悉不依恋了,她不喜欢寒暑假,因为妈妈要去爸爸工作的城市,去看他,或者说“监视”他。小锐不喜欢那种在明亮华丽的公寓里弥漫的冷战的味道,妈妈拼命在旦夕地对爸爸好,爸爸敷衍着,宁愿无休止地在公司加夜班也不要回来,回来了,就对着电脑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爸爸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小锐不知道,她和爸爸一样,等待着那一天,妈妈离开,妈妈曾提过让沈扬锐转学,爸爸只说了两个字:“不行”。连句解释也没有,在妈妈离开的那一天,爸爸,甚至沈扬锐都压抑着心中的喜悦暗暗吐一口气。
沈扬锐在学校有一个好朋友,吴雪宁,天知道她们两个怎么会成为好朋友。沈扬锐喜欢轻音乐,遇事波澜不惊,很是淡然。吴雪宁则有甜甜的声音和笑容,虽然安静却喜欢高调的生活,成绩一般,但是花一样的年纪花一样的美,使她远远出众于貌不惊人的沈扬锐,两人亲密无间,连同学们都说他们是连体婴儿。
终于,一封信打破了这份宁静。吴雪宁在桌兜里发现了一封情书之后,就接二连三地收到内详的信,于是,两人在生活又多了一个片段;吴雪宁用各种极致可怜可爱的音调为沈扬锐阅读那些信,两人一起大笑,然后把信投进垃圾箱。
“小宁,这么多人追你,你就一个也看不上吗?”沈扬锐笑过之后问,
“不是啦,那些个花花公子,谁是真心的呀?”
“哦!那我们可爱绝顶的小宁对哪个幸运儿是真心的,嗯?”
“没有啦。”
“丫头,骗我?翅膀硬了?”
“小—锐—”
沈扬锐吐了吐舌头,她在心里长吁了一口气。但是她看得出来吴雪宁喜欢他。他是沈扬锐的老同学,不算太帅,但是很有才华,他叫莫飞,沈扬锐仍记得以前阳光灿烂的日子,与莫飞竞争着学习,竞争着完成作业,偶尔还吵点小架,谁也不理谁,可是过上一会儿,一切又都又风平浪静了,唯有沈扬锐的心,像被吹皱的春水,再也难以风平浪静。不就是沈扬锐玩笑的一名“你要看上我们小宁,就赶快追哦,迟了可就排不上队了。”他们就认识了,小宁居然还喜欢上莫飞,她老向沈扬锐打听莫飞的情况,每次脸都红扑扑的,很可爱,然而,当沈扬锐微笑着说起一切关于莫飞的事,自己就会很难过,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她呢?
沈扬锐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一天下午晚饭时间,吴雪宁对沈扬锐说:“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沈扬锐没有像往常一样硬扯着吴雪宁去吃饭,她只说好,出去后却在楼梯口沈扬锐碰上了正上来的莫飞。“嗨,吴雪宁在教室里。”她很阳光地笑了一下,侧过身子,面对着墙,下着楼梯,她的左肩轻轻地触到莫飞的左肩,沈扬锐保持着笑容走下去,心里突然一惊,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伪!她轻轻地说了一声:“不要去我们教室,和我一起去吃饭吧。”她只是说给自己听,但是,却似乎那么清晰地听到莫飞的回答:“不了,你自己去吧。”沈扬锐漫步在肃杀的校园,她爱秋天,困为那种舒适,但今天,她低着头,任凭秋风吹打着脸,视野一片模糊,沈扬锐突然很恨。
沈扬锐与吴雪宁这几天疏远了,因为吴雪宁和莫飞在一起,而以前,什么时候早饭晚饭以用休息时间都是属于和沈扬锐在一起的。现在沈扬锐像一个午夜鬼魅一样,孤单地穿梭在校园里。
“小宁,你和莫飞的事已传遍校园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怎么了?”
“你不怕流言吗?”
“我们才不会介意那种无聊的流言”
“你很爱莫飞?”
“当然,我敢说我是最爱他的女生。”
“不,我才是。”沈扬锐喃喃地说,“他应该是我的。“
“你说什么?”
“哦,我说你要好好对他,别让其它女生抢走了。”
沈扬锐拿起镜子照着自己的脸,鹅蛋脸型,不大的眼睛,还是单眼皮,鼻子不太挺,嘴巴不算太大但嘴唇挺厚,脸颊上有团苹果红,鼻梁和颧骨上还星星点点散布着一些小雀斑,在桔黄色灯的照耀下,冷着诡异的黄。她说:“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你凭什么和小宁去争莫飞,你看看你,你算是什么?长得真中国!”沈扬锐想起小宁,瓜子脸,白皙的皮肤,大眼睛,柳叶眉,恰到好处的嘴巴,眼睛旁完美的泪痣,笑起来醉人的小酒窝。天啊,为什么把所有的美都给了小宁,一点也不留给我呢?这时从客厅里传来妈妈的哭声:“你怎么这样?孩子怎么办?你说啊!”沈扬锐从卫生间出来,直勾勾地盯着打电话的妈妈,电话里已经传来忙音,而妈妈,仍握着话筒像一个没有任何用处的退役士兵失去了他唯一的腿一样撕心裂肺地哭着。
“妈,妈妈,别哭了。”沈扬锐终于说了一句。
“小……小锐,爸爸……不要……不要我们了。呜呜……”
“妈妈,我长大会照顾你的,你放心!”
“小锐!哇……”妈妈像小孩一样倒在沈扬锐身上,沈扬锐看着桌上的离婚协议书,说:“妈妈,把字签了吧。”
“不签!我不会难那些勾引你爸爸的狐狸精任何机会!我不签!”
“妈妈!爸爸没有什么狐狸精,他倦了,倦了而已,你知道吗?”
“小锐……”
“妈,签了吧。”妈妈顺从地走到桌前,颤抖着签下了名字,沈扬锐突然泪如泉涌地想:我永远得不到莫飞的爱,就像妈妈,守了十几年,还是没能守住爸爸一样!
沈扬锐像以前一样,不拥有莫飞一样可以很快乐!她守着自己的的信条,制造着自己的的创可贴,吴雪宁和莫飞,仍出双入对。吴雪宁早就看出,沈扬锐喜欢莫飞,但她隐瞒了,她依恋着莫飞,不想失去,不想失去。而莫飞此时的心却已充满愧疚与矛盾:当初,莫飞很喜欢沈扬锐,但他不敢说,后来,他想说,可沈扬锐已经冷得像一块冰。吴雪宁的闯入,让莫飞措手不及,他也很喜欢吴雪宁的美丽清纯,因为虚荣,也因为想刺激一下沈扬锐,接纳了吴雪宁。如今,他见到沈扬锐对别的男生的笑容,心里狠狠地疼,他总是在人群中搜索沈扬锐孤单的影子,这好像已成了一种习惯,以致于好几次望得出了神。
吴雪宁看出了莫飞的反常,她知道,沈扬锐可能会赢她。她忽然记起沈扬锐喜欢韩国,学过韩语,她查了网上字典,在每一本书上工整地写下?。沈扬锐很快就发现了,她心里明白:飞宁,可她还是问:“你书上写得什么呀?”
“是莫飞帮我查的,”吴雪宁很幸福很小女人地笑了一下,“他说是小宁。怎么?小锐你不是学过韩语吗?你不会不认识吧?”
沈扬锐听得出吴雪宁微凉的语气,她忙争辩:“哦,我……我长时间不看忘了。”她话一出口就发现这是一个多么烂的理由,因为前天她还在“安宁哈赛哟(你好)”。吴雪宁转过来盯住她彤红的脸。灿烂地笑了,“哦……”沈扬锐看吴雪宁那种神气,简直是一个正宗的、纯粹的二百五!沈扬锐知道,自己的连一点机会也没有。
放假上网,吴雪宁的网名改了,叫东方茱丽叶,非主流字体,沈扬锐很难过,因为莫飞的网名叫东方罗密欧,这时,莫飞的头像在闪动。
“沈扬锐,干吗呢?”
“没干吗。”
“我有话想跟你说”
“什么?”
“我想和小宁分手,不知道小宁会怎么样。”
“为什么?”
“我发现我喜欢的是另一个女孩”
“可是那个女生未必也喜欢你!况且,小宁很爱你。”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
“莫飞,你不该一脚踏两船!88”沈扬锐很决绝地关闭了QQ。
“啪”一向文静的吴雪宁一上来就狠狠给了沈扬锐一记耳光,沈扬锐转过脸,狠狠地问:“你干吗?”吴雪宁脱口而出:“你凭什么?你是我的朋友,你为什么要抢莫飞,我爱他,真的好爱!”沈扬锐看着面前近乎疯狂的吴雪宁,没有像以前那样哄她,而是抬起手来,两记耳光狠狠地落在吴雪宁脸上。“第一耳光,打你诬蔑朋友,第二耳光,打你不知廉耻!”
沈扬锐扬长而去,留下呆在原地的吴雪宁,沈扬锐不知自己的为什么忽然这么残忍,也许自己本来就恶毒?
莫飞与吴雪宁分手了,真的分手了。沈扬锐心里一阵狂喜,又一阵自责。很快,莫飞开始“碰巧”遇上沈扬锐,而沈扬锐永远是不冷不热。
直到那一天,沈扬锐看见吴雪宁靠在墙上抽烟,娴熟的动作,令沈扬锐触目惊心,恰在此时,莫飞走到了沈扬锐身后,也看到了这一幕。吴雪宁一转头,看见诧异的两人,她悠然自得地吐一口烟,“怎么?小两口儿一齐来看我笑话?不好意思,我好得很。“沈扬锐气得转身就走。莫飞从后面追上来,抓住了沈扬锐,沈扬锐很愤怒地甩开她的胳膊,“你算什么?”莫飞没有争辩,低下头说“沈扬锐,我们都对不起吴雪宁,帮帮她吧!”沈扬锐忽然很动容,她感受到莫飞的善良和莫飞的一片真心,她低下头眨着眼睛,让眼泪不流出来。“怎么帮?”“我们回去。”
当吴雪宁再次看见这两个人时,她冷冷地望了望他们,“回来干吗?不嫌我这个电灯泡太大了?”“小宁,你别这样……”沈扬锐暖暖地说。“别说了!我恨你!我恨你们!你们滚。”
“吴雪宁,莫飞不是故意骗你的……”“当然,这我知道,你们设计的嘛,恭贺二位新禧。但是你们给我记住!我要你们一辈子背上我的债永远也不清。我要报复!”“吴雪宁你简直丧心病狂!”“没错”莫飞气得摇头,拉着沈扬锐就离开了。
“你们都对不起我!我恨男生!”吴雪宁咬着牙说。吴雪宁开始颓废开始堕落,她答应每一个男生的约会,花每一个男生的钱,玩弄每一个男生的感情。酒吧、网吧、家、学校都是她的天堂,她做着猥亵的动作,夜里望着星空哭泣,骂自己下贱,睡不着,就上网,在网上,她认识了泛滥,泛滥是一个很老成颓废青年,他和吴雪宁经常聊到天亮。
“要是你的朋友和男朋友一起背叛了你,你怎么办?”吴雪宁问
“简单,杀了他们再自杀”
“我说真的。”
“别问这么幼稚的问题行不?这年头,谁对谁是真的?玩玩呗。”
吴雪宁这几天身体很不舒服,她连药也不想吃,通过泛滥,她获取了沈扬锐和莫飞的聊天记录。但在那一刻她却很彻底地哭了,沈扬锐说:“吴雪宁是个单纯了女孩,现在变成了这样,都是我们造成的,我不能接受你,除非吴雪宁原谅。”吴雪宁一阵晕眩,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在医院里,爸爸一见她醒来立刻就骂:“我没你这样的丫头!你要不要脸?嗯?说孩子是谁的?”吴雪宁一下子怔住了:孩子?我有孩子了?她的眼睛滑下来,顺着眼角一直流到头发里,爸爸骂够了,走了,留下妈妈的哭声,沈扬锐,莫飞,友谊,爱情在吴雪宁脑海里旋转,吴雪宁忽然很安静,一切都明朗了。
吴雪宁花光所有的钱买了一大把花,笑着跳下了兴昌桥,带着她的耻辱—两个月大的婴儿。
沈扬锐听说这件事时,正在上QQ她似乎是第一次这么近的接触到吴雪宁的内心世界,空间里的重金属摇滚那么疯狂,网名是骇人的伤心罂粟,头像是一朵黑色的花。
“我是一朵没人疼爱的罂粟,他们都觉得我有毒,是我不好,不该仗着一张漂亮的脸作践自己,泛滥说,终结一个人,一定要把他和喜欢的东西融在一起,这样她来世就会幸福。我选择:水花。沈扬锐,对不起,原谅我好吗?没有人要我了,妈妈,爸爸,莫飞,都不要我了,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我祝你幸福,不过你要记得哦,我曾是你最好最好的朋友好不好?”
沈扬锐的眼泪止不住地留下来,“吴雪宁,你那么喜欢花,一定知道罂粟的花语——幸福会回来!可是,你为什么不像罂粟一样等待呢?”
沈扬锐终于要转学了,不是爸爸住宅区的城市她选择在上课的时候离开。校门口的小路两边种着的柳树它长了新叶,沈扬锐就这样看着路那面的莫飞,莫飞答应我,答应吴雪宁,好好爱自己,莫飞从树叶撷一片柳叶,放在沈扬锐手心,错过沈扬锐离开的一刹那,莫飞的左肩轻轻碰到沈扬锐的左肩。“莫飞!对不起,忘了我。”
“曾经沧海。”莫飞走了,脚步很坚绝,背对着莫飞远去的背影,沈扬锐的眼泪哗啦啦地落了一片。